“没有想到，今年东北花灌木会出现这么火爆的行情！”最近和业内朋友聊天，频频听到从业者对花灌木行情的感慨：产品供不应求、价格一路上涨、生产者赚得盆满钵满。而与之对应的是，前些年颇受青睐的中大规格乔木则表现得不温不火，一些存圃量过大且质量不佳的中规格苗已进入下行通道，销售乏力。
纵观2017年上半年东北地区的苗木产业，大多数从业者认为，整体行情要好于去年同期。首先是销量方面，乔灌草加在一起同比上扬两三成，若具体到花灌木这一类，很多重点产区的销量要翻一倍甚至几倍，达到令人吃惊的状态；价格表现也是花灌木一枝独秀，开春时与去年同期比略有上涨，但随着采购需求不断释放，相对平衡的供求关系瞬间被打破，到5月底很多花灌木工程苗价格已经同比翻番，并且难以找到货源。
令人吃惊的花灌木
“花灌木无论什么品种销量都大，价格都高。想出手的人，苗圃里几乎所有存货都卖空了。乔木就差多了，胸径8厘米以上的苗价格还可以，与前几年持平，销量稳定；小苗价格不高但销量还行；最难的是胸径四五厘米的中苗，价格又低，销量又小，生产者日子难过。”说起上半年辽宁省的苗木行情，沈阳市光辉绿源宋式园林研究所负责人宋长宽感觉市场的两极分化非常严重。
从业者普遍反映，今春东北花灌木总体销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三成以上，这样的增量是因为后期无苗可售，如果货源充足，销量翻番难度不大。花灌木价格则同比上涨50%以上，不少品种到5月底时涨幅已达100%。例如高80厘米至1米的红王子锦带，开春时售价1.8元，后期达到3元以上；同规格小叶丁香从初期的1.5元涨到后期的3元左右；紫叶风箱果、金叶风箱果、多季玫瑰、珍珠绣线菊等都是类似行情。“这种规格的苗市场需求量最大，因气候不同，铁岭要培育两年，盖州地区1年左右就能出圃。”辽宁省盖州市河畔苗圃总经理张杰说。
在辽宁花灌木重要产地开原，密枝红叶李和黑果花楸成为“爆品”，当地从业者在形容其行情时用的是“卖疯了”。“从去年开始，开原很多苗农就看好这两个品种的前景，大量扩繁。所以，今春本地密枝红叶李和黑果花楸的产量大概是去年同期的一倍，但依然不够卖，没想到需求这么大！”开原市绿动园林苗木繁育基地总经理王宇说，今春这两个“爆品”的销量都是去年同期的一倍以上，有多少卖多少，一个订单就是几十万株。在王宇的老家靠山，今年新建了大概300个大棚，都是用来扩繁花灌木的。
“到后期我都不敢接买苗的电话，因为真没苗可卖了。”吉林长春新立城绿鑫苗木花卉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潘立军告诉记者，今春他苗圃里有1万株金叶榆容器造型苗，其中约7000棵是已修剪好的精品苗，计划出售；剩下3000棵比较粗糙，准备剪一剪明年再卖。结果购苗者太“热情”，几个订单就把这1万株苗全买光了。圃里其他品种如多季玫瑰、珍珠绣线菊也是一样的命运，跟抢似的。“做苗木20多年来，我真没见过这样的行情。”他说。
宋长宽也感到了今年行情的特别。他的主打产品是密枝红叶李造型苗，春剪时要剪下很多枝条。往年这些枝条有朋友要就送，没人要就扔，今年它们也成了抢手货。“每斤能卖7.5元至8元，一个单子就要1万斤。”他说，1万斤条子意味着扦插几百万株小苗。而且不仅自己的条子被买光，朋友还让他帮忙介绍其他做造型苗的企业，也是为了买枝条。
火暴行情因何而起
虽然东北苗木业者普遍感受到上半年花灌木的火暴行情，但当记者询问原因时，很多人给出的答案却很模糊：“外地需求量大，本地工程也用，生产量不多，供不应求所以就火了。”
供求关系决定产品价格，最终体现市场行情上，这是市场经济的规律。不过，这一增一减之间，到底东北花灌木的缺口有多大，市场需求又增加了多少，值得人们深思。
在潘立军看来，近十年来东北花灌木从业者走过了一条艰难困苦的挣扎之路。“从2008年起，东北花灌木行情就开始下滑，连跌三年，很多苗农被‘坑惨了’；2011年至2013年，几乎是让花灌木生产者绝望的三年，价格持续低迷，很多苗圃对待花灌木的态度是不用给钱，你只要帮我挖走就行，改种其他作物；2014年和2015年的行情稍有缓和，但也没有多少利润，只是不赔钱而已。与2010年相比，现在吉林花灌木生产面积几乎减了一半。”他说，就是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低谷调整，才能出现去年和今春的火暴行情。
从需求角度看，近两三年内蒙古对东北苗木尤其是花灌木产品的热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王宇告诉记者，开原70%的花灌木是西北地区消化掉的，其中有一半以上的订单来自内蒙古；潘立军的判断是，吉林花灌木有六成供应省外市场，其中一半是用于内蒙古的绿化工程；张杰在介绍花灌木销售区域时，除了省内的盘锦采购量极大之外，也提到内蒙古是“最大客户”。
虽然都是来自内蒙古的订单，但具体采购地也有改变。宋长宽告诉记者：“前两年的用苗大户是通辽等靠东部的城市，与之相关的项目是‘十个全覆盖’、‘新农村建设’、‘美丽乡村’等；今年热点转移到以呼和浩特为中心的西南部地区，绿化建设主要围绕内蒙古自治区成立70周年大庆展开。”
未来走势将会怎样
至于东北花灌木的牛市到底能持续多久，受访者的态度普遍乐观。“今年下半年肯定不愁卖，明年上半年热销的可能性也很大。因为最近无论东北三省还是西北地区，绿化工程不仅数量大，而且工期都比较急。但是，一些大型工程的植物栽植管理水平不敢恭维，死亡率挺高，花灌木死两三成的不少见，补植工作就有很大需求。加上后续工程也会继续采购苗木，所以花灌木热度会持续一段时间。”潘立军告诉记者。
不过作为短周期产品，花灌木的产能提升速度很快，技术门槛也低，两年左右时间其产量就会发生质的飞跃。再加上今春巨大的利益刺激，用脚投票的苗农很难不头脑发热。“毕竟东北苗木一半以上的产量来自个体苗农。”张杰说。
在开原，苗农在每年5月就开始扦插花灌木小苗，备战第二年的销售。“今年开原仅密枝红叶李扦插量就是去年同期的五六倍，黑果花楸也有四五倍。”王宇说，这样的增量过去很难想象。但作为苗木经纪人，他最近也新建了近百个大棚，全部用于扩繁花灌木。“我是什么都种点，分散风险。密枝红叶李和黑果花楸肯定少不了，其他如红花麦李、金叶接骨木、偃柏、绣线菊、丁香等，平均分配。”
对于扩繁量增幅最大的密枝红叶李和黑果花楸，王宇认为前者问题不大，后者风险很高。“黑果花楸行情好是因为这两年有林业改革的政策支持，很多人是为了套补贴，真正走进市场的量不大。如果未来政策取消，最受伤的还是苗农。”他说，密枝红叶李则不同，在整个北方已获得认可，用量极大且范围广。尤其是在西北干旱地区，该品种的适应性极好，不仅嫁接苗表现优秀，就连扦插苗也不会受冻。“对花灌木来说，有需求就意味着有利润。以现在的生产成本分析，苗价即使降到1元左右苗农仍有赚头。”
不过宋长宽却感觉，目前黑果花楸扩繁量虽大，但多为订单生产。他自己扦插的350万株小苗就是别人订的，因此风险不大。“至于密枝红叶李，如果明后年内蒙古没有大量绿化工程支撑，就可能在短期内崩盘。”他说。
七问东北苗市
区域内整体表现怎样？
花灌木销量价格均同比大幅上涨，后期不少品种缺货；乔木整体变化不大，大规格苗表现平稳，中规格产品量多滞销，尤其是劣质苗，很难出手。
销量最大的品种？
必须是花灌木，其中以密枝红叶李和黑果花楸为代表，产量也随之激增。原因是前几年产量递减又遭遇了今年的需求大增。
最受青睐的产品类型？
还是花灌木，高80厘米至1米的工程苗。不求新品种，只要适应性强的乡土品种。
价格变化最大的产品？
红王子锦带，年初时不到1.5元，比去年同期略高，后期涨到2.3元至2.5元；小叶丁香，从去年的1.5元至2元，今年涨到3.5元至4元。
滞销严重的产品？
胸径3厘米至4厘米的乔木如山桃稠李、红叶李、复叶槭、海棠等积压严重，价格倒是没降多少。这和前几年乔木行情好，跟风的人多有直接关系。另外，运输成本上涨，也制约了周边区域消化乔木的能力。
最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是没想到花灌木的行情这么好，二是没想到容器苗的比例能占到这么大。现在，开原、盖州、长春、沈阳等地的苗农纷纷加入容器苗行列，能想到的品种都装杯了。
下半年行情将怎样？
非常看好下半年花灌木的行情，但乔木可能仍然是不温不火。现在花灌木生产者要重视的是数量，乔木生产者要重视的是质量。